伤情女儿泪,滋养万年,岂肯轻易交付真心
背负家族的使命,卷入重重的阴谋,一次次命悬一线,又绝地逢生,无情才是自我保护的利剑
奈何遇到命定的劫
一个多情儒雅,以江山为聘
一个桀骜不驯,以性命相托
……
浮罗春迟,也见花开
楔子
纯白的玄冰玉案,洁白的珊瑚台上鹅卵石般大的夜明珠发出冷幽幽的光华,晶莹剔透的天宫内,一身玄色的天帝正斜倚在御座上闭目养神。
白须垂膝的太白金星匆匆跑了进来:“陛下,灵犀已显,帝兮在凡间平安长大,生死劫已过!”
天帝瞬间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好,红尘情劫的历劫女子可选出?”
天帝万年不变、毫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如释重负,太白托着长长的白胡子,揉了揉眼睛,莫不是看错了?天帝即将卸任,却如此表情,难道做一任天帝还委屈了不成?
太白心中暗自诽谤,口中却恭敬的答到:“灵犀盘指冥界痴殇渡。”
“什么?!”天帝竟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身子前倾,马上就要站起来。
太白眯了眯眼睛,白狐母女对天帝影响这么大?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一听到她们母女就忍不住了?太白心中明了,却不肯点破:“陛下,有什么不妥么?”
天帝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了,很快了面无表情,坐了回去,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哦,我是担心历劫女子如此出身,帝兮历劫会出什么变数。”
能有什么变数,当年的天帝你遇到狐女,闹的天翻地覆的,最终还不是照样一剑斩情缘,乖乖的斩情丝,历情劫,就任天帝。太白心思转了几转,主意已经拿定。朗声说:“灵犀盘从未出过差错,陛下放心。”
天帝也知道灵犀盘是历届天帝下凡历劫留在天庭的灵引,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出过差错,他只能找找其他的理由,给那苦命的孩儿一些助力:“帝兮生时,妖界异动,沾惹上了戾气,所以破例派几个后备掌事跟着帝兮去照应了,这次历劫女如此出身,就再派几个女仙一起去照看下吧!”
“诺。”这次太白并没有反驳。
“那你早去安排吧。”天帝说完,状似随意的挥了挥手,在太白转身的瞬间,天帝指尖一道金光咻地没入太白的发间。
冥界痴殇渡。
静静的浮罗岸边,无垠的浮罗正值花期,姹紫嫣红一片,每一株都有属于自己的颜色,那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凡间女子,为情所殇,死后精魄所化。仔细看还能看到小小的花瓣上演绎着的属于她们前世的悲欢,让人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她们短暂得欢愉过后无尽的悲伤和深深的无奈。短短一刻钟后,叶凋花零,化作腥臭的腐汁,一点点淹没浮罗花根,直到下一年的花期,周而复始。
白狐默默地把浮罗花上滴落的花泪收入玉瓶之中,那是她苦命的女儿一年的吃食。她的女儿也如同这浮罗花一样,每年初冬花期,清醒过来一天,吃了浮罗花泪,然后睡去,直到下一个花期。
一万年前,白狐身怀六甲,被那人一剑穿心,成就了他的试炼,为此她本有人世间十世荣华的补偿。但是白狐放弃了享受人间富贵的机会,在冥界生出他们将将足月的女儿,在这浮罗岸边看守浮罗草,母女万年相伴。
一年才清醒一天的小浮罗,如今才堪堪十多岁的模样,她每次醒来,都要清点这浮罗花,好像带兵的几个将军检阅自己的兵士一般:“娘,快来看,浮罗花又多了三百多株呢。”小浮罗不知母亲的愁苦,甜甜的说。
听到女儿的呼唤,白狐平日不见悲喜的眼中露出了慈祥的笑,“罗儿,慢些跑。”
浮罗花多了三百多株,那是凡世间又有三百多个不肯转世的苦情女子来苦修了。凡间情苦,总有些痴情怨女,孟婆面前不肯喝那碗遗忘的苦汤,然后被送来这痴殇渡,化作浮罗草,一年年重复曾经的故事,直到心死,再入红尘,偶有心坚者于苦涩中顿悟,也能直接升入天庭做女仙。
“娘,这株浮罗花上的姐姐好漂亮啊,可是她是为了什么哭呢?也是因为她的夫君么?”浮罗稚嫩的声音传来,女儿总是好奇,每每她清醒的时候,白狐总是看着浮罗花上的故事,给女儿讲述她从未见过的红尘种种。
“是啊,罗儿,情之一物害人非浅,你以后千万不要去碰啊。”白狐感慨地说。
正在这时,太白带着使命徐徐的降落在这万年无人来的痴殇渡,把白狐和浮罗母女的对话听了个正着。笑眯眯的问:“浮罗如此好奇,可愿意去红尘中走一遭啊?”
白狐见到太白,收起了笑脸,冷冰冰的问:“上仙,怎么有空想起了我们母女?”
太白一点也不恼,反问到:“浮罗机缘已到,难道你不希望她离开这痴殇渡,去过自由自在的正常给生活?”
白狐闻言一喜,声音中终于有了点温度:“罗儿现在可以离开了?当年不是你们几个长老上仙把我们母女圈在这里,罗儿才年年沉睡,见不得光?”
“这个,这个,只需要浮罗完成一件事情即可。”太白有点讪讪的说。
“难道,新任天帝……,不行,绝对不行,我宁愿罗儿在此孤寂,也不愿意她受此红尘情苦!”白狐坚定地说。
“此事一定,岂是你一只小小的白狐可以置橼的。”太白态度也强硬起来,说着就要动手。
白狐根本无法和太白抗衡,她知道无法阻拦此事,突然双膝一弯跪倒在太白面前,垂着泪说:“既然上仙心意已觉,总要我们母女知道,罗儿此去是个何样的人家?”
太白本也不忍白狐母女同样的命运,此时便顺水推舟说:“你们且看来。”说着他一挥浮尘,白狐母女面前出现了凡间一个富裕人家的院落,小巧的闺房内,一个粉嫩嫩的女婴在沉睡着,身旁有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婴在牙牙学语,啃了沉睡着的女婴满脸的口水,这时闺房内进来一个少妇,给小女婴们掖了腋被角,摇头叹息,然后默默坐下,一直垂泪到天明。画面又转,小女婴到了四、五岁的模样还在沉睡着,少妇端来稀粥,慢慢的掰开她的嘴巴,喂了进去,另一个女孩乖巧的递上手帕,少妇接帕子给沉睡的小女孩擦了擦嘴,然后伸手揉一揉另一个小女孩的头发,又叹息着离去;画面转了几转,当年的小女婴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少女,还是依旧沉睡着,另一个小女婴已经梳上了丫鬟双髻,把小姐的闺房收拾得干净利落,少妇也到了中年,双鬓白发已生,眼中的悲苦更加明显。
浮罗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幅幅画面,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的问:“这个姐姐也和罗儿长得好像阿,她也和罗儿一样,每年只醒一天么?可是罗儿没看到她醒啊?”
太白对着浮罗又换成笑咪咪的表情:“等你去了,她就醒了,她的人生你去替她走完,好不好?”
“好。”浮罗脆生生的回答。
“那就去吧。”太白抬手就要施法。
白狐见状,马上掷出盛着浮罗花泪的玉瓶,厉声喝道:“罗儿,看遍浮罗故事,红尘情苦,谨守吾心!”玉瓶正中浮罗眉心,与此同时,太白发间的金丝也一同没入浮罗的眉心。随着太白挥手,浮罗顺浮罗河漂去。
白狐望着越漂越远得女儿,眼中血泪不断,最终晕倒在浮罗岸边。
太白撵须轻叹:“哎,何苦伤情如斯,殊不知,浮罗此去,乱世救赎,也是机缘啊。天帝的小把戏真的能瞒得了我老头子,嘿嘿。”
第一章神州三分
五百年前,轩辕陨落,神州三分,是为月国,星国,辰国。
月国富庶,物产丰富。自古有鱼米之乡之称,月国人也以礼仪之邦,上邦大国自居。
辰国广袤,自古出产铁矿,民风骠悍,全民尚武,可谓兵强剑利,但粮食总有不足。
星国,国富不比月国,兵强不比辰国,胜在地利。星国多山,只要没有扩张之心,到也可以偏安一隅。
商家,是神州大陆上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的生意遍布整个神州,跟各国皇室和达官贵人都有些交情,只行商,不出仕,很是自在逍遥。
商家嫡支在哪,众说纷纭,没有人确切的知道,旁支却是各处开花。
但是奇怪的是,各地的商家旁支也不张扬,都是本本分分的做着生意,住的也是普通商户人家的宅院,并不像其他豪门贵族那样的高宅大院、仆从如云,他们甚至连看家护院的也没几个,显得很是寒酸。
在远离星国都城的伍郡,就有这样一家商家旁支,虽然门第不显、宅院不大,却全郡闻名,只因他家有一睡儿,十五年前他家的女儿出生即睡,每天以流食灌养至今,竟也慢慢长大了,并不比同龄的孩子少长了半分。
清晨,伍郡商家的睡儿闺房内。
粉红色的幔帐挂着温馨,初升朝阳的光芒暖暖的撒满了闺房。丫环丁香正在给花瓶里换上新开的桅子花。
浮罗从一幕幕悲苦女子的故事中醒来,她不记得了浮罗岸边母女二人的万年相伴,但是那些浮罗花上鲜活的故事却深深地印在了心底,心中随着她们悲苦而伤痛,眼泪打湿了枕巾,心海深处不知何人的棒喝,情真意切,余音缭绕:“红尘情苦,谨守吾心!”
浮罗睁开泪眼,仿佛每天早晨都在这张床上醒来般的自然,她知道丁香时时照料陪伴,知道母亲经常深夜在她床边垂泪,直到天明,知道父亲每天温和的探视。
浮罗看着忙碌丁香,亲昵的喊: “丁香,我饿了,去端平日母亲做的荷叶粥来吧。”
丁香从小一直照顾、陪伴着浮罗,今天她正想像往常一样收拾完屋子,就去给小姐拿粥,竟然破天荒的听到有人叫她,她回过头,发现一直沉睡着的小姐竟然睁开了眼睛,她双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一步跨到浮罗床前,仔细再看,真的是小姐睁眼了,还对着她笑呢。
丁香猛地意识到,小姐清醒了,小姐真的清醒了,她顾不上再去拿粥,手舞足蹈的边往外跑边喊:“啊,啊,夫人、老爷,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这个毛毛躁躁的丁香,白长了这么多年,性子一点也没改。”浮罗自言自语的说,熟撵的如同两人自小相伴。浮罗说着不等丁香服侍,自己动手穿戴整齐,一头秀发实在不会打理,随意的的挽了一个髻,斜斜的垂在身后。
不大一会儿,商夫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发髻散乱的只梳了一半,衣服也是随便披上的,连左右脚的鞋子都穿反了,她此时顾不上这些,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不重要了,罗儿,醒了,睡了十五年终于醒了,真是上苍垂怜啊。
商夫人一进屋看到已经起身坐在床榻上的的浮罗,巧笑俨然,之前隐隐约约的眉间红痣,此刻饱满欲滴,鲜红如血,商夫人心中狂喜,几乎是蹦到床前,一把就紧紧的把浮罗抱在了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商老爷急匆匆地赶来,看到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他与夫人结识近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夫人如此激动,他欣慰的看着醒来的女儿,安抚的拍拍夫人的后背,放柔了声音说:“好了,好了,罗儿醒啦,你该高兴,哭什么啊。再哭,女儿要笑话你了。”
浮罗也趁机撒娇说:“母亲,罗儿饿了。”
商母听了浮罗的话赶紧擦了擦眼泪,连声说:“好,好,不哭了,丁香去厨房里端些清粥小菜来。”
然后对着商老爷不好意思的一笑:“让子树见笑了。”
商老爷见浮罗醒来不痴不怯,反而能审时度势的劝导母亲,心中欢喜,他微笑着看着母女二人说:“夫人莫要悲伤,罗儿醒来的正是时候,正赶上商家家族十年一次的大选,虽然罗儿年纪大了点,但是她十五年昏睡,一朝醒来,想来也是一番奇遇。如果能被家族看上,加以点拨培养,也是她的造化,将来有成,也不枉你我十五年守护了。”商家老爷心中更多的是希冀,他资质中等,当年有机会参加筛选,角逐失败,离家族核心只有一步之遥,最终却只能做个明面上的商家旁支,守着伍郡的几家生意。
商母闻言一惊,心中是另一番打算,昏睡的浮罗能够长大,已经被世人称奇,如果再被商家看上,势必会引起更多的觊觎,再被宫里那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引来祸端,甚至是杀身之祸,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想到这里不动声色的说:“罗儿刚刚醒来,我舍不得她。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要她能一辈子平安就好。”
商老爷不以为然的说:“到时候要听家族的安排,不是你我二人能作得了主的。”
浮罗默默听着父母的讨论,悄悄观察着他们的神色,心中勾勒猜测着这个商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令儒雅沉稳的父亲念念不忘,而母亲却不情不愿的样子。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商家在她以后的生命中将扮演着怎样至关重要的角色。
一家三口在屋内各怀心事,屋外的佣人们也面带喜色的奔走相告,小姐醒了,昏睡十五年后,小姐醒了,他们家的小姐不在是个睡儿,再也不怕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们的流言蜚语了。
伍郡商家的各个铺面上也是喜气洋洋,商子树老爷刚一得知小姐醒来就传出话来,所有货物八折优惠,让利于客,与客同庆。
商家睡女一夜清醒,眉间红痣,鲜艳欲滴,是天女下凡啊。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天的时间,伍郡就轰动了。
第二章 灭门之祸
轰动了伍郡,却愁坏了商家主母秋月。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商府众人熟睡之后,秋月悄悄的带着丁香来到侧院的佛堂。她先在佛前拜了拜,然后转到佛龛后,在底座上轻轻按动开关,平滑的墙壁缓缓打开,里面竟还有一个密室。
密室内,密密麻麻的全是红漆牌位,看样子,是一个祠堂。奇怪的是牌位上只有第几代祖几代祖的代称,却没有名字。
商母秋月抖动着双手先上了一炷香,然后跪下,哽咽着说:“列祖列宗保佑,老主子大幸,小小姐魂魄齐全,终于醒来了,奴婢秋月总算不负小姐和老家主重托。”
秋月说着,回首拉过丁香:“丁香,你也跪下,给列祖列宗磕。今日就正式告诉你族中之事。”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丁香惊诧于家里的佛堂竟然变成了祠堂,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夫人拉到在地,又被摁着磕了三个响头。
秋月站期起身来,又拉起丁香,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丁香说:“我们本是前朝遗族,家族遭逢大变,族人七零八落的分散各处,如今的族人,就我所知道的,也就是我们三个了。”
“那小姐是……”丁香不解的问。
“浮罗小小姐本是我族小姐碧柔儿的女儿,当年碧柔儿小姐偶遇星国国君星妩,执意入宫,老家主认为时机不到,恐她遭遇不测,命我易名嫁入商家,以为援手。不想小姐入宫不足一年,星妩情薄,可怜的小姐被星国当代圣女、紫鸾宫中的鸾妃暗算,我等救援不及,你父母和老家主冒死只抢出昏睡的小小姐,而我也早产子殇,于是便瞒过商老爷,冒名商家女把小小姐养在身旁。你父母和老家主伤势过重,不久后相继也去了。如今,小小姐的身边只剩下你我二人。”秋月把当年之事拣着重要地说了一番。
她轻轻喘息了一下,接着又说:“今天,小小姐醒来,眉间生痣,鲜红如血,老家主说的机缘已到,家族兴盛就在今代!今后你要好好保护小姐。”秋月说完解下腰间的软剑双手捧着递向丁香,然后向丁香拜了下去,丁香惶恐,伸手去扶,秋月暗运内力,丁香不敢运功抵抗,秋月生生的拜在了地上。“我代表家族拜托你了!”
丁香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家族的存在,感觉到了这柄剑上的重任,一时间接受不了,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小姐不是,还有夫人了么?”
“如今,小小姐沉睡十五年,突然转醒,恐怕已经引起了各方面的注意,我在商家目标太明显,所以才把剑传给你,同时把这份家族的希望和责任也传给你。”
丁香想起这么年夫人对自己好,对自己的各种严格的教导,和小姐昏睡中依然甜美的容颜,望着一排排没有名字的牌位,心中一阵激荡,双手接过软剑,大声说:“遵命,丁香定不负所托!”
秋月交接清楚了软剑,仿佛完成了某种传承,长长的舒了口气。
“夫人,当年我们家族到底遇到了怎样的大劫?”丁香捧着软剑,认真地问。
“丁香,我们不是普通的家族,我们本是……”
没等秋月继续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商家老爷的焦急的大喊声:“有刺客,有刺客,大家快点起来,准备迎敌。”
秋月夫人大惊,顾不得再说家族旧事,转身奔出了祠堂,直奔浮罗的院子离凤院。丁香也不敢怠慢,关上密室的门也跟着跑了过去。
离凤院内室,浮罗正在睡熟了,秋月拍着她的脸,焦急得大喊:“罗儿,罗儿,快醒醒。”
浮罗睁开了眼睛,看到母亲焦虑的双眸,知道事出紧急,沉着的问到:“母亲,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商家……”浮罗说着自己动手穿戴衣衫。
秋月看到浮罗醒了,顾不得说话,转身从浮罗的玉枕中取出一物,碧绿如水,烘托着一点红。如果仔细看能看出是龙飞凤翔,凤冠一点嫣红如血,和浮罗眉间红痣相应生辉!秋月小心的把玉佩贴身挂在浮罗脖子上,碧玉一贴上浮罗的肌肤,慢慢化成一乖巧灵动的小鹿,栩栩如生。“我非小小姐生母,这玉佩是你母族祖传之物,……”
丁香这时候急急得跑了进来,打断了秋月夫人的话,“夫人,来不及了,那些人已经到了前门了,我们得赶快走。”
没想到鸾家人来的这么快,也好,新仇旧恨,跟他们一起算,秋月把心一横,秋月双目喷火,坚定地对丁香说:“不,你带着罗儿从后门先走,我殿后。”说着她一把把浮罗推到丁香怀里,自己拿起一对宝剑冲了出去。
丁香知道秋月夫人这是把小姐托付给了自己,她自己打算以命相搏,为她们争取时间了,因此不再迟疑,丁香拉起浮罗从窗户跳出,打算直奔后院。谁知刚跳出窗户,就被一个黑衣人抓了个正着,“嘘,别废话,想活命就跟我走!”
丁香心慌意乱的扶着浮罗逃走,更没想到窗外有人,冷不防就被对方制住了脉门,登时动弹不得,黑衣人不在说话,抬手点了她们的穴道,上臂一伸,一边一个把浮罗和丁香夹在腋下,拔腿直奔停在后门的马车。
此时的后门,还没有被包围,黑衣人随手一甩,把浮罗和丁香扔到马车上,顺便撞开了她们的穴道。然后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抽,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起来。马蹄声渐远,堪堪躲过了后门的大批蒙面侍卫的包围。
疯狂闯入的蒙面侍卫们,迅速包围了伍郡商家,商家几个护院根本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蒙面人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横尸体当场了。商老爷本就只是会些花拳绣腿,还没等出手被人一剑穿胸,秋月夫人虽然双剑齐舞,但对方人多势众,她支撑了不到一炷香也被人刺中眉心。
这些人并不停留,一路扫荡,见人就杀的直奔后院。杀到离凤院,看到屋内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领头的蒙面人气的大喝:“杀,这里一个活口不留,你们几个给我从后门追!”
不到片刻,整个商府血流成河。这些人仿佛还不妨心,又放了一把大火把整个寨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从此,伍郡再无商家。
从此,神州大地,风云又起,分久必合。
第三章 商家有女
渐行渐远的马车上,浮罗听着商府内的妇孺的哭喊,仿佛那喷溅的热血洒在了自己的脸上,那燃烧的火舌炙烤着自己娇嫩的肌肤。
丁香看着商府起火,起身就要跳下马车,浮罗一把抓住了她,轻缓而坚定的摇了摇头,丁香回头看着浮罗,只见她咬紧下唇,努力抑制着汹涌的悲伤,双目噙泪,却含而不落,眉间红痣更加鲜艳。丁香在小姐眼中看到了坚定,蓦地,她的心就定下来了。
丁香不在坚持下车,她回身反手握住了浮罗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越握越紧,二人指甲不知道谁掐进了谁的肉里,鲜血顺着她们的手腕滴了下来。
主仆二人,泪眼相望,孤女一双,但是她们心中却暗暗发誓,她们一定会为家人报仇的。
马车不停的奔了一天一夜,黑衣人才停下来打尖休息。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们?是商家吗?”浮罗终于有机会正面面对这个救了她们的人了,她猜测着冷静地问道。
“不错,我是商家的商水,伍郡商家是商家的旁枝。你们可以叫我水叔。”水叔简短的几个字已经回答了浮罗的问题。
“我们这是要回商家嫡枝总部?”浮罗不动声色的继续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水叔不再搭理浮罗,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心中却暗暗对这个女孩子的敏锐竖起了大拇指。
浮罗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也拉着丁香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浮罗开口说:“丁香,母亲最后没说完地话是什么意思?把你知道得都告诉我。”浮罗急切的想知道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只有这样才能明白自身的处境,谋定而后动为家人报仇。
“小姐……”丁香开口马上就想把秋月嘱咐的都告诉浮罗。
“慢着,”浮罗打断定丁香,起身拿过来一碗擦茶水,“不要出声,蘸着水写给我看。”
丁香依言,把知道的蘸着茶写给浮罗,然后跪了下来:“小姐,我们怎么办?”
“看来是祸起星国皇宫,是我连累了他们。看商家来得这么及时,估计也知道点什么,既然他们救了我们,我们就必定对他们有用,静观其变吧。”浮罗沉默了一会,有些自责的说。
两天后,绕了一个大圈,马车终于抵达了云雾深处的云霄山。远望,山间白雾漫布,峰尖高耸入天际。水叔停下马车,甩出一串烟花,伴着五色的烟火,尖锐地哨声蓦地想起。哨声刚歇,缭绕的白雾间竟显出一条笔直的路来。
浮罗跟随水叔进入山中,只见云霄山处处透着古怪,需有人指引或者燃放特殊的烟花才能显出路来,仆从之间也多手势暗语,不见喧哗。浮罗心中奇怪,在心中暗暗留意,面上却不带分毫。
云霄山最高的山峰上,商家老族长商阙正负手站着,在他面前的巨大的石镜上,整个云霄山尽收眼底。
“阿水回来了?事情可顺利?”商阙望着驶入山间的马车问。
“还算顺利,星宫中传出消息,我和阿水先赶了过去,只来得及带出了那孩子,伍郡商家却被毁了。”旁边的商火是和商水一起去的,一明一暗,他早一个时辰回到山中。
“鸾妃这次是势在必得,看来这孩子不是子树亲生啊。”商阙抚着长须说。
“难道是十五年前的柔妃……”
“十之有八九,可以约鸾妃一谈。”
“您是想利用鸾妃去探一探星国皇室的祭坛?”
“是啊,五百年来旧主音讯全无,我等空守着宝库有何用,若非星国祭坛只有其圣女自愿才能开启,何至于等到今天啊。”商阙感概又无奈地说。
老族长商阙说完,才定睛仔细观察浮罗,纯白轻纱披风,只是下摆处手绣一枝绿梅,枝干倨傲色泽清冷。眉间一点灿若宝石,自有一股贵气天成。随在水叔身后,既无唯唯诺诺,也不东张西望,仿佛逛自己后花园般自若。
“可惜了,非我商家之嗣,此后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商阙满眼的惋惜。
“留下培养起来,如何?”商火一路上观察了浮罗许久,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提议说。
商阙眼睛眯了眯,掩住满眼的精光:“不,放出去,睡十五年而醒,醒后无师自通,物反必为妖。家逢大变,身处未知情境,不急不躁,谋定而后动,有这份胆略,也够格与鸾妃一斗,雏凤出巢,值得期待。几百年来,神州也该动动了,以后让商十九组,悄悄跟着她。”
“族长说的是。”
“传下去吧,商子树嫡女序齿商家族谱第十一女,安排在东九峰,饮食起居让阿水派人照应着。”
根本没见到族长的面,浮罗就这么被圈养在了云霄山。
至此传于神州,商家有女,名唤浮罗。
星国后宫,紫鸾殿内。
“都处理干净了?”鸾贵妃慵懒着声音问到,仿佛只是问晚膳要吃什么。
“回娘娘,伍郡商家已无活口,只是未发现那个贱种。”
“嗯?”鸾妃柳眉一挑,竟然跑了。
“我们仔细察看了商家四周,商府后门曾有新鲜的马车车辙,属下怀疑,怀疑……”
“说!吞吞吐吐的要你何用?”鸾妃气的大喝。
“属下怀疑是商家出手了。”
“商家?难道这个商子树竟真是商家人?去鸿雁楼留信,本宫要会会商家人。”
三天后,云霄山上收到了鸾妃求见的消息。
“族长,星都传来消息,鸾妃要求见见商家人。”放走了信鹰,水叔一扬手,信纸化为碎片。
“给她回信,十天后安都相见,但愿这个鸾妃不让人失望。”族长脸上满满的期待。
浮罗离开云霄山,坐的是同样不起眼的青蓬马车,确是宽敞了许多,底下铺着厚厚羊绒毯,车壁内布置得有暗厨,一应用度都有,小几上有茶壶、水果、各色小点心。
马车上,浮罗终于见到了商族族长,精神矍铄的一个老头,眯着眼,看不清表情。浮罗悄悄的打量族长,族长也在打量她,“好耐性啊,全家被屠,居然不急不问。”
“伍郡商家也是商家,商家几百年的望族,岂能被人随便欺负了去,浮罗不敢妄言,一切但凭族长做主。”浮罗垂下眼,隐藏起眼里的愤怒。
“好一个但凭我做主,伍郡商家上百口因你而亡!”族长一睁眼,精光外泄,威势倾泻而出。
“舍上百口,只救我主仆,浮罗必有族长可用之处,浮罗此次愿凭驱使,以偿商家养育之恩。”浮罗咬牙稳住心神,侃侃而谈。此时此境,只能听从商家的安排。不过,只此一次,以后各不相欠!浮罗心里补充了一句。
“成交!”商阙又恢复了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面对的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不是个十五岁的孤女,真是有些草木皆兵,老族长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四章茶楼演义
星国都城安都,在夕阳中露出了巍巍的城楼。
浮罗一行,赶在城门落锁前进了城,住进客栈。浮罗留意到店门匾额右下方有一枚小小的兰花花瓣,淡青色,并不显眼,与商家马车车辕上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起,用过早饭。
“可想去逛逛?”族长笑得很和蔼,仿佛就是个宠着孙女的普通爷爷。
“谢族长给予方便。”浮罗真心的感谢,总要打听下情况,准备下的好。
“明日日落前,来鸿雁楼找掌柜的。”给你两日,应该足够了,族长很有信心。
水叔递过来一个钱袋,“里面有一千两银票,安都所有的银铺通兑的。还有点散碎银子,方便行走。”
“谢谢水执事,明天日落再见。”浮罗收起钱袋,交给丁香收好,两个人转身回房。
再从房中出来,已经是两个普通的少年郎。浮罗脸色有点黝黑,红痣也被丁香用不知道什么粉遮住了。
探听消息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茶楼了。
一笑楼,安都最大的茶楼。浮罗留神看,匾额上竟然又有那淡青色的兰花花瓣。
“一壶好茶,四样小点心,拣你们店里拿手的上吧。”有钱好办事,给了小二一块碎银子,浮罗和丁香就被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不太吵,但是足够听清别人在说什么。
此时茶楼戏台上,有人正在说书,竟然不知避讳,说得是星国的当朝皇帝星妩。
“要说我们当今这位皇爷,当有先贤舜帝的本事啊,当年的柔、鸾二妃效娥皇女英共侍身边。可惜那位柔娘娘,红颜天嫉,花季而殇,连带着刚出生的小公主也刚刚出生就夭折,要不然,长到现在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啊。”说书的做势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伤心柔妃早去,还是懊恼不能见到美丽的小公主。
“要说我们的鸾妃娘娘,真是了不起啊,以圣女之身嫁入皇宫,十多年前我皇伤心柔妃早去,高筑望柔台,日日缅怀,每夜子时,焚香等候芳魂,不理朝政,亏了鸾娘娘帮忙料理国事,才有我星国国泰民安。”说罢,拿起小茶壶喝了一口润嗓子。
“说什么治理有功,十年前大旱,鸾妃拿丽贵人生的大公主娜桑从月国换来的粮食,可怜的大公主才十岁送给月国那个昏庸好色的老皇帝,不到一年就没命了。”旁边有人不服气地说。
“是啊,辰国边境上那十万铁骑,马和箭都是辰国送来的,还不是二公主逢楚换来的。这二公主更可怜,不知道被辰国司徒太后家哪个给炼了药人偶。”又有人也小声地附和。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自找麻烦,如今的星国哪还姓星,鸾妃把持朝政,又是圣女,下一代也许就是鸾妃所出的三公主紫凤公主做女帝了。”另一个人,不知道是劝解还是拱火。
“哼,什么圣女,明明就是叛妃之后,看守祭台罢了!”低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不屑。
“大家都知道这祭台的神秘,是当年神州裂土之时,末帝轩辕哀以血为祭,身化祭镜,传说此镜能辨是非、知未来,出得起代价也能让人长生不老,轩辕朝的宝藏秘密也藏在其中。能打开此镜的,怎能是叛徒后人?”大家都纷纷表示不信。
“大家有所不知,打开祭坛必须在一天中阴气最重的子时,需要所谓的圣女,献出半碗心头之血,而能看到祭镜上的真言还需要含食祭草。这祭草是取圣女四肢上的血肉各一两,混合想看祭镜真言之人之人的头发一起熬制而成。这四肢上取血肉之后不能敷药医治,否则伤口更重,只有自然渗血三百六十五天才止。历代圣女可有活过三十五岁的啊?这样才是轩辕哀帝恨之切啊,让叛妃后人代代被当权者食肉而亡。”低哑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说出这样的血腥的话来。
“怪不得呢,鸾妃宁肯拿星国公主换粮食武器,也不肯求助祭坛呢。”大家都恍然大悟。
“这么看来,鸾妃家族可真是可怜。”有人轻轻叹息着说。
“我看是活该!”丁香也小声恨恨地说,前几天就是她派人灭了武郡商家,把她养大的老爷、夫人死了,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厨房里总偷偷给她留着好吃的桂花糕的桂嫂,都再也不能见到了,如今,自己和小姐都是无人照看的孤女,丁香眼泪又差点流了出来。
“为了权力,是没有伦理亲情道义廉耻的。她们鸾家为了至高的皇位,为了改变家族代代被食的命运,打算取星皇室而代之,暗中不知道干了多少龌龊事,手上早就沾满无辜的鲜血了!”浮罗心中也想起了伍郡的父母,刻意压粗了嗓音说。
旁边桌子上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月白长衫,凤目清澈,薄唇微抿,好一个温润少年,谦谦君子。“这位小兄弟,分析得很入情入理,是个妙人。”他见浮罗把皇权和鸾家处境说的透彻,忍不住答话。
“兄台见笑了,看过些话本,循常理推测罢了。”浮罗一惊,没想到被人听了去,暗恼自己招摇了。
公子一抬头,正好对上浮罗的视线,好一双明亮的眼啊,“在下文月,请问小兄弟怎么称呼,可否移桌相叙啊?”说着站了起来,伸手邀请浮罗和丁香。
“姓罗,单字名复,今日幸会了。不过,小弟还有俗事缠身,有缘再见!”浮罗不愿多生枝节,带着丁香结帐离去。
“星国乡野之中还有如此见识之人,有趣!”公子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见生气。
“公子,要派人跟着?”小侍童指指浮罗离去的背影。
“不必了,在商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些,不要轻易的暴露了实力。商家决不是表面上那样的仅仅敛财而无所图。”公子摆摆手,又施施然的坐下。好一双灿若晨星的眼睛啊,走过这么多地方,竟然被一个乡野小子闪了眼,公子自嘲的笑笑,甩甩头,继续喝茶。
一笑楼顶层的密室内,商家族长商阕和水叔也在对坐品茗对弈,旁边垂手站着的赫然就是刚才招待浮罗的那个小二。
“该知道的,都听去了?”老族长慢条斯理的落下一子。
“听去了。”没有了在前厅的见钱眼开的小跑堂模样,小二规规矩矩的回答,“月国大殿下月文来安都了,暗卫武功很高,我们的人没敢跟的太近。”
“暂时不要惊动他。”现在还摸不清他来此的目的,商阙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是。”
第五章 准备就绪
星国的都城安都是个山城,和平原都市不同,整个城市依山而建。皇宫没有在安都的正中央,而是位于北边的凤凰山上,山上温度适宜,四季如春,地热温泉更是有延年益寿,滋养美容之效。
皇宫平时开南大门,供大臣上朝出入。北边是深山,又有皇宫侍卫值守,几乎很少人迹。只有星点的小猎屋散落在密林中,在猎人打猎时候暂时居住。
望柔台就建在皇宫最高的东北角上,台高三十丈,台上依柔妃的寝殿原样设计。据说星帝每夜子时都会来望柔台上焚香等候。
离宫墙不远,正对着望柔台的就是那神秘的祭坛。
离开一笑楼,找了一家酒馆吃了午饭。然后浮罗和丁香去成衣店买了两套猎装,扮成猎户模样,悄悄地往皇宫北面而去。
在离祭台不远,找到一个暂时没有人住的小猎屋。小屋很粗糙,但是一应生活用品基本都有,小硬板床上还有狐狸皮做的褥子。小猎屋遥遥对着望柔台,甚至能模糊的看到望柔台上飘舞的轻柔幔帐。
“小姐,我们要做什么?”丁香憋了一路,确定周围没人了赶紧问。
“圆圆我那位父皇的梦。”浮罗不待任何感情的说,一个从没见过面的懦弱的生父,还没有商子树十多年照料之情深厚呢。
“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我我床边唱一首歌,不是么?”浮罗眯着眼睛想了一会问道,她虽然沉睡,但是那歌声如同印在脑子里一般的清晰。
“小姐那时候能听到?”丁香惊奇的说。
“嗯,你们说话我都知道的。只是开不了口,也动不了。”浮罗有点不好意识的说,“每天母亲都唱那首歌的。”
“那是家族历代相传的送嫁曲,如今世上记得的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了。”丁香低下头,悄悄的摸去眼泪。
“也许还有人记得呢,晚上一试便知。”浮罗说完径自在在硬板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子时,望柔台上亮起灯光,透过幔帐可以看到星帝低头祷告的侧影。
“丁香,你有把握把声音传过去么?”浮罗指着台上。
“把内力凝成线,是可以的。”丁香肯定的说。
“极好,丁香,唱那首母亲常唱的那首曲——送嫁曲,以解吾皇相思之苦。”浮罗当即说道。
随着丁香的歌声,星帝动了,不一会,望柔台火把晃动,传来侍卫搜寻的呼喝声,渐渐的往小猎屋方向而来。
浮罗见目的达到,带着丁香把小猎屋恢复原样。静静地隐入深山,转入另一条羊肠小道,悄悄地潜回白天租下的客栈。
鸿雁楼贵宾间内,商阙跪坐在桌旁,水叔站在族长背后。族长抬手给自己杯子里续上茶水,给对面杯子里也续上,“差不多也该来了吧。”
“报,鸾妃娘娘来了。”门外,清晰的传来小二的禀报。
“直接请上来吧。”商阙和水叔对望一眼,水叔会意的去开门。
“闻名已久,今日才有幸相见,本宫深以为憾啊。”没穿宫装,鸾妃一身常服带着小宫女春红走了进来。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商家托星国存身,多谢娘娘一直以来的照拂。”商阙站起身迎了过去。
“彼此,彼此,我星国四公主,十多年来一直也被商家照顾的很好啊。”鸾妃,坐在客位上,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说。
“照顾不周,我伍郡商家好几百口以命给娘娘赔罪了。”商阙也不甘下风。
“不知四公主现在何处,我们的陛下很是思念的紧啊?”鸾妃不再纠缠,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娘娘放心,四公主安好。”商阙不紧不慢的打起了太极。
“伍郡远离安都,朝廷管理起来殊为不便,以后就归入云霄山私产。”鸾妃想了想咬着牙说。
“如今边境不稳,伍郡还是适合多为我星国国库多做贡献啊。老夫到有一个多年的私愿未了,想请祭镜一观。”商阙对鸾妃给的好处你满意,开出自己的条件。
“你们也想进祭坛?”鸾妃惊怒道。
“还请娘娘成全!”商阙站起来冲着鸾妃一拱手。
“四公主就养在你云霄山吧,最好一辈子别下山,否则……,哼!”鸾妃站起来就往外走。
“不,四公主已来安都,皇上思念之情全世都知,老朽准备亲自把公主送还皇上身边。”商阙不急,又抛出一底牌。
“你……”鸾妃,气哼哼的又坐了回去,星芜所出只有四个公主,如今只有自己的女儿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孽种了,这个时候决不能让她回宫。
“你就不怕我祭草中添点别的?”底牌一掀,鸾妃反而不急了,眯着眼睛把问题抛给商阙。
“我商家对祭镜了解不比娘娘少呢,祭草有异,老朽与娘娘同样毙命,老朽黄土埋了大半截了,必不值得娘娘如此。况且,我商家也许能为娘娘今后所谋添些助力呢。”商阙胸有成竹。
“还是族长考虑周全,成交!不过,我要那个贱种一起进入祭坛,以血肉供奉,哈哈。”鸾妃一想到终于要除去心中的那颗刺就忍不住兴奋。
“随娘娘所愿。”商阙也心满意足。“只要你要那份本事,”老狐狸心里悄悄的加了一句。
“那我们明日子时,祭坛相见吧。春红去取商老的头发,回去准备祭草。”鸾妃不再耽搁,取了商阙的头发匆匆离去。
日薄西山,浮罗一个人应约来到鸿雁楼。
“一个人?你的侍女呢?”商阙明知故问。
“死,一个人去送就够了。”浮罗不卑不吭的回答。
第六章 星国祭坛
是夜,亥时整。商阙带领水叔、商家二十四卫以及浮罗,离开鸿雁楼向城北祭坛而去。
朱红色的宫墙映衬下,白色的祭坛更显惨淡、哀戚,仿佛一座白色的坟墓。椭圆形的白色台阶,九九八十一阶,几百年来已经被后人蹬踏的很圆润了。
明明还是凤凰山那相宜的气候,沿着祭坛的台阶一步一阶,越往上越冷,大家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走上这八十一阶最后一阶,所有人仿佛已经完全处身寒冬了。
鸾妃已经在等着了,被宫女们搀扶着,浑身裹着厚厚的裘氅,脸上却在不停的冒冷汗,那是疼的。
“只能商族长跟本宫进去,其余人给我滚!”鸾妃恶狠狠的说,她不想这么多人看到她的惨样。
“去把那个小贱种给本宫弄晕绑了。”鸾妃转头又吩咐自己的人。
大宫女春红上前,只是在浮罗眉心轻轻一点,浮罗头一阵刺痛就睡了过去,春红又取出绳子把浮罗绑结实。商阙也摆手让水叔和二十四卫退到祭台外围隐去。
鸾妃见没了闲杂人等,脱下裘氅,一抬手从春红手中取过一把青湛湛的弯刀,咬咬牙冲自己的心窝一刀下去。春红捧过来一个同样青湛湛的玉碗,鲜红的血液不一会就流了半碗。旁边的春兰赶紧拿出一个黑漆漆的玉瓶,取出特制的药膏抹鸾妃在伤口处。瞬时,一股恶臭充斥在空气中,虽然早就知道这个药膏的味道不好闻,真正闻起来,商阙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鸾妃惨白的脸更白的透明了,仿佛随时就可能消失。极冷的空气中,那碗鲜血却奇怪的并不凝结,反而汩汩的冒着泡,如有冥火在烧。
喘息了足足一刻钟,鸾妃亲自捧着玉碗走到祭坛的门边,门同样也是白色的,她将自己的鲜血洒向大门,鲜血一眨眼就没入大门中,有些斑驳的大门瞬间焕然一新,吱呀一声打开了。
鸾妃不再迟疑,在春红的搀扶下蹒跚着走进门去,回头厉声吩咐春兰:“把小贱人带进来。”
春兰拖起浮罗,浮罗好像很沉,一身武功的春兰也走的歪歪斜斜的,一个不稳,浮罗的脚就碰撞到了大门上,光洁的大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商阙顾不得再管浮罗,负手也跟着走了进去。
随着他们一行人进入,白色的大门缓缓地关上。除非里面的人自动打开,外面的人再也不可能进去了。
祭坛,空旷的大厅内,墙面高的白色镜子矗立在中间,除了下面累累白骨,再无它物。
“但愿你能得偿所愿,”鸾妃说着不甘愿的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祭草,“含在口中,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冥想即可。别的事情就和你无关了。”鸾妃意有所指地说。
“谢谢圣女成全!”商阙接过祭草,含在口中,一种腥涩的味道充斥口鼻间。商阙顾不得细品,赶紧坐下,平心敛气。须臾,只见祭镜中一道红光直穿商阙眉心,又一团白光团团把他包围住,慢慢的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鸾妃怔了怔,有些奇怪,以往进入祭坛的人都是盘坐在祭镜面前观看真言,今夜怎么不同了,这个商阙整个人不都不见了。
“哼,有胆量威胁本宫,后果自负吧。”鸾妃一点也不担心商阙,反而心里有一点痛快。
“去把小贱人弄醒,本宫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千刀万剐,一泻我心头之恨。”鸾妃眼盯着浮罗,恶狠狠吩咐春红。
春红走过去故意狠狠一拍,浮罗吃痛一下子惊醒。
“哈哈,碧柔儿,本宫今夜就要把你加诸在本宫身上的痛苦统统都还在你女儿身上,一刀一刀消我的恨,最后再用她的骨喂食祭镜,让她灵魂永世不得超生!”鸾妃因疼痛而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我母亲怎么得罪了你了?”浮罗有心从鸾妃这个当事人嘴里听一听当年的真相,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鸾妃一定有发泄的冲动,因此不动声色地问,一点也没有刀板上的肉的自觉。
“怎么得罪了我?就是这张和你相似的脸!当年我说服家族长老,扶持身为庶子毫无势力的星芜登上皇位。作为圣女本不该入宫,可是我算计了亲姐姐,还是嫁给了他,就是因为我爱他,纯洁的圣女双手沾满了亲姐姐的的鲜血。明明是他信誓旦旦的许我皇后之位,可是,他遇到了柔弱的碧柔儿,就把我抛在脑后,说什么效仿舜帝,要娥皇女英共侍,再传一段帝妃佳话。谎话,全是狗屁的谎话,他是怕本宫联合家族掀了他还未做稳的皇位!那年中秋,碧柔儿难产,他逼着刚刚为他产女的本宫献出血肉为她开祭坛,可是结果呢?哈哈,真是报应啊,哈哈!”鸾妃仿佛忘记了疼痛,多年来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你又想出了什么毒计,怎么陷害了我母亲?”浮罗急切的问,虽然明知道已经发生的事了无法改变,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哈哈,毒计,本宫能出了什么毒计,开祭坛就要去了我半条命,还没等本宫出手,轩辕哀帝就替我出头了。那星芜在祭镜中竟然意外得知,中秋之夜食碧柔儿右手食指可得长生。哈哈,那深情的夫君啊,迫不及待的冲回宫中,就是星芜那一刀,最终要了碧柔儿的命。只是很可惜,你这个孽种竟然被人救走,直到最近好不容易才查到你的踪迹,又被商家抢先了一步,害得本宫为再次打开祭坛。不过也好,本宫正好拿你祭食祭镜,报它当年相助之恩。”鸾妃说到悲处,更加的疯狂了。
“肯定是你耍了什么阴谋鬼计,蒙蔽了皇上,害他们有情人阴阳相隔。要不然高高的望柔台上,皇帝为何夜夜祭祀!”浮罗不相信,真相不能是这样,她虽然对亲生父母没有什么印象,也没多少感情,但要是父亲就这样杀死母亲,叫她情何以堪。
“哼,望柔台,不过是他痴心妄想罢了,那碧柔儿拼死产下你,被星芜一刀最终毙命,整个身体马上化成了灰,他什么也没得到!什么也没得到!”鸾妃口气已是深深的不屑了。
“就是这样的人,你还苦苦的爱着,谁更可悲?”浮罗心中为母亲不值,故意刺激鸾妃。
“哈哈,爱?真是笑话。本宫现在不过是为把本宫的付出要点回报,夺了他这星国的江山,让本宫的女儿做女帝,不必再受被人食肉之苦!碧柔儿害本宫失去了皇后之位和毕生爱人,而你,她的女儿绝不能继续妨碍本宫的女儿!”说着,鸾妃举起匕首,就要向浮罗冲过来。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你的女儿,其实是你自己不甘心,想要权力罢了。”浮罗赶紧大声轻蔑的说。
“你胡说,本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凤儿,你这个小贱人不要挑拨本宫母女。”鸾妃心中一动,多年来隐晦不明的心思被浮罗一说,由如久渴的禾苗遇上了甘露。但是,她只是心念一转,脚步略微一迟疑,还是向浮罗冲了过来。
“母妃,救我!”浮罗见状,突然凄厉的大喊起来。
第七章 浮罗公主
“住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当年你害死了柔儿,不能再伤害我的罗儿了。”突然,星帝大喝一声冲了过来,一脚踢飞了鸾妃的匕首,把浮罗护在了自己怀里。
“皇上……”鸾妃不可思议的看着从天而降的星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时间再回到昨夜子时。
星芜如往常一样在望柔台上祭拜。忽然他好像又听到了柔儿家族特有的送嫁曲,隐隐约约的,被风送了进来。柔儿进宫的那天夜里,他的随身仕女们在寝殿外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这首曲子,完成了她们小姐的成人礼。难道多年的期盼,柔儿终于原谅他,肯来看他了?星帝越想越激动,起身四顾,不见柔妃芳踪,赶紧命人沿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去找,可是歌声消失了,什么也没找到。
今天他特地沐浴熏香过,子时还未到就急急来到望柔台,更加虔诚的跪在柔儿的灵位前,希望再听到柔儿的呼唤。终于,皇天不负有些人,那歌声又起,渺渺的从东方传来。星芜赶紧站起身来,循着歌声望去。这次,没让他失望,山林间一抹广袖罗衫的白影飘起,缓缓漂向祭坛。星芜回身,马上跌跌撞撞的奔向台下,带着侍卫巡着白影的向祭坛而去。
星芜奔到到祭坛台阶前,歌声反而消失了,抬头四顾,月华如洗,不见半点踪迹。
“难道,柔儿引我来祭坛中相见?”星芜马上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去传鸾妃,朕今夜要入祭坛。”
听到皇上的命令,马上有侍卫飞奔而去。
星芜带着侍卫,拾阶而上,坛外驻守的人,想上来阻拦,被大统领云赤一掌劈晕了过去。爬完八十一阶台阶,还不见侍卫带来鸾妃,星芜焦急的在祭坛门前转来转去。
“鸾妃娘娘不在宫中!”侍卫气喘吁吁的飞奔来报。
“什么?这可如何是好!”星芜急得直跺脚,一掌拍在祭坛大门上。只听吱的一声,祭坛之门竟然开了。
“果然,柔儿在等我!”星芜兴奋得抬脚就进。猛一抬头就看到披头散发的鸾妃举着匕首,向一个被绑着的女子冲过去,那眉眼分明是他的柔儿。
“母妃,救我!”那是浮罗凄厉的大喊。
听到浮罗的喊声,星芜更不迟疑,几步奔过去,一脚踢飞了鸾妃的匕首,把浮罗护在了自己怀里。春红、春兰,刚一动,就被云赤、云峰撂倒在地。
“母妃?你是朕和柔儿的女儿?”星芜看都不看鸾妃,激动万分的端详着浮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从未见过母亲,十五年来托庇于商家,今夜听到奇怪的歌声,仿佛是母亲温柔的相唤,情急中,才……”浮罗没有抬头,惊魂未定的说,心里却暗自庆幸,皇帝来的时间刚刚好。
“你也听到了柔儿唱歌?柔儿对还对你说过什么?”星芜更加急切的问。
“未曾。”浮罗装作害怕的又往星帝怀里又缩了缩。
“也罢,或许柔儿就是怜我相思苦,把你送来朕身边。从今后,父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说罢,解开浮罗的绳子,抱起她扬长而去,自始至终都没看萎顿在地的鸾妃一眼。
第二天,早朝之上,星芜意外的早早上朝了,连颁两道圣旨。
“朕之四公主,十五年前被奸人所害,流落民间。如今,蒙上苍垂怜,送回朕的身边,封浮罗公主,赐住洗罗宫。”星芜一道圣旨明发全国,星国皇家就多了个浮罗公主。
“圣女鸾妃多年来替朕分忧,打理朝政,累垮了身体,朕甚感之,赐进位贵妃,颐养天年。即日起,朝中大小事务,由朕亲自裁决。”不知道念在十多年的夫妻情份,还是对鸾妃家族势力的忌惮,星芜并没有提祭台之事,反而升了她的位分,收回了权力。明面上十多年不理朝政,迷惑了鸾妃家族,星芜早已暗中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班底,鸾妃正好给了他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趁着她刚开祭坛,身体虚弱,家族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的撤换了安都护城史,暗中监视了鸾府。而皇宫大首领云赤也早就被他收服,边境的十万铁骑,辰帝会替他操心的,恐怕司徒家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养的小老虎已经可以咬人了。至于十万大山之中的蛮野之民,暂时还没有办法,只能以后徐徐图之。
祭坛附近子夜歌声,几天之内传遍全国,星帝情动天地,柔妃芳魂显世,及时指引陛下在奸妃手中救下爱女,连祭坛的大门都肯为他们自动打开。浮罗公主大难不死,天地护佑,星国皇室后继有人了。
一时间,星国上下议论纷纷,鸾妃气的摔了她最喜欢的八宝琉璃掐丝双耳瓶,凭什么,她辛苦多年,又是为别人做了嫁衣,碧柔儿母女阴魂不散的处处和她做对。“这次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劳永逸,辰国的司徒家不是还想要个星国的公主么,本宫就再送她们一个!”鸾贵妃想好了对策,得意的笑了。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却没有传到新封的浮罗公主耳中,洗罗宫早已打扫一新,星芜的赏赐如流水般地送来。
“公主要不要小憩一下?”星芜拨来的大宫女云霜很是伶俐,知道浮罗昨夜受了惊吓,白天怕是精神不济。
“嗯,你们下去吧,我小睡一会儿。”浮罗揉了揉额头说。
打发了宫女们,浮罗躺在贵妃榻上却辗转难眠。上午借口拜祭母妃,曾登上望柔台,远远的看那个小猎屋上并没有挂上红绸,丁香不知现在何处,是死是活。自从离开伍郡,一直是丁香陪伴在身边,这次冒险,自己无事,却失了丁香,浮罗一时间,眼睛有些模糊了。
浮罗越想越着急,不能在等下去了,她要自己去找丁香。起身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去看看父皇忙完了么,我要见驾。”
“刚才公主在休息,奴婢等不敢打搅,内廷大总管福公公刚刚来过。”云霜马上进来轻轻的说。
“哦?有什么事情?”浮罗很是奇怪,内廷大总管福公公总管内廷,应该很忙才对啊。
“皇上念商家对公主救护养育有功,要赏赐他们,派福公公前去传旨,福公公问公主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云霜转述了福公公的意思。
浮罗正想找机会去商家呢,机会马上就来了,于是装作不在意的说:“本宫十多年来受商家照抚,去面谢是应该的,这就走吧!”
第八章再会商阙
昨夜,商阙跟着鸾妃进了祭坛,水叔带领二十四卫,远远的隐在暗处,看到星芜带人冲入祭坛,不久就带着浮罗离开,也看到鸾妃失魂落魄的出来,祭坛的门缓缓关上,族长却一直没有出来。
“族长被鸾妃害死了!”一个暗卫眼巴巴的看着祭坛门关上,还是没见自家族长,恨恨的说。
“也许族长是在祭坛有了奇遇,大家不要慌,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再等等。”水叔悄悄的吩咐暗卫们。
商家人在祭坛周围的凤凰山上守了一夜,没发现任何族长的消息,只好先撤回鸿雁楼,想召集商家其他长老一起商议,没想到商阙却在鸿雁楼密室的榻上悠悠醒来。
“太好了,族长,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水叔,语无伦次的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浮罗现在如何?”族长对自己祭镜中自己的所见只字不提,反而关心起了浮罗。
水叔把看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星帝来的很及时,最后带走了浮罗。”
“呵呵,子夜歌声啊,可发现了什么人做的?”
“当时,有宫中侍卫进山去搜了,好像没找到什么人。我等担心族长安危,没敢轻举妄动!”水叔有点惭愧。
“商十九他们有什么消息?”商阙从榻上坐起来,问到。
“昨天傍晚,他们一组跟着浮罗来到鸿雁楼。另一组去跟着丁香,在皇宫北门附近失去了她的踪迹,现在在刑室等着处罚呢。”水叔疑惑的说。
“能摆脱了商十九组的跟踪,有些本事。这孩子让人越来越期待了啊。”商阙对于自己抛出去的饵,越来越满意了。
“族长,您在祭镜中可有收获?”水叔终于忍不住问了。
“阿水啊,传信给其他老家伙们:旧主血脉仍在,复兴就在这一代。”商阙笑眯眯的话锋一转,终于说起了水叔最关心的问题
“太好了,祭镜可有指示怎么找到少主?”水叔激动的声音都发颤了。
“开国元后的私印仍在,吩咐下去,各处暗桩都留心。另外,祭镜显示,复国的机会在北方,以后我们要重点加强辰国那边的力量。这几十年,司徒家实力越来越强,我们为了避其锋芒,放弃了不少暗桩,那边的消息不太灵通了。”商阙回想起祭镜的暗示,也是心潮澎湃,马上调整了家族部署。
几百年的蛰伏等待,终于要兑付祖先的誓言,完成那重如山的责任、使命了。
“族长,新封的浮罗公主,带着圣旨来了。”刚刚把事情理顺,消息一一送走,就听见掌柜的上来禀报。
“要人的来了,来的好快啊。”商阙和水叔对望了一眼。
“小女娃如今身份变了,随我到正堂相迎吧。”商阙不在意的说。
再次见到浮罗,仿佛又有不同了,蜜腊黄折枝牡丹圆领里衫,白色百褶裙 ,外罩大红牡丹团花披风。 白凤垂珠,无风自动,更显眉间嫣然一点。
“草民商阙,拜迎浮罗公主。”商阙说着就跪了下去。
浮罗伸手扶住,“商家予我养育深恩,浮罗特来拜谢,福公公才是来圣旨的。”
“福公公就传旨吧。”浮罗又转身吩咐福公公,
“商家十五年来对浮罗公主救护养育有功,特赐伍郡为商家私产,税不入国库。”福公公用特有的太监高昂的声音宣读了星帝的恩赐。
“草民等谢陛下隆恩。”商家众人,领旨谢恩。不论你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你就是民,免不了这跪拜。不过,伍郡能归到云霄山,也是一点补偿了。
“公公有事就去忙吧,商家予本宫多年养育之恩,本宫舍不得商家,想在这多呆一会儿。”浮罗见已经传完圣旨,赶紧打发了福公公。
“公主自己多加小心,老奴先告退了。”福公公很识趣的说。
“云霜要用心保护公主。”他知道云霜是星家侍卫中的佼佼者,留下她保护,才能放心离去。
“是。”云霜敛首答应,自从星芜把云霜派来浮罗身边的那刻起,她的职责就是保护浮罗公主的安全。
“云霜姑娘,先品尝下这鸿雁楼的招牌菜,老朽与公主还有几句话要说。”商阙猜到浮罗来找他的目的,想直接把浮罗引入密室。
“商族长此言差矣,云霜奉命保护公主,怎能擅离职守,去尝什么招牌菜。”云霜俏脸一沉,生气地说。
“商家虽不才,这鸿雁楼内绝对能保证浮罗公主的安全。”商阙有事要单独和浮罗说,口气难免有些冲。
“这里是安都,还是星国,商族长想造反不成?”云霜急了,口不择言的反诘。
“你……”商阙没想到这个小宫女如此不识抬举,一时有些词穷。
“云霜,本宫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商家既然养了我十五年,怎会害我。”浮罗很不习惯用本宫自称,此刻说了出来,就是故意端出公主的架子了。
“云霜听公主的,就在这里候者,哪也不去。”云霜见浮罗公主也这样说,想了想还是妥协了。
商阙带浮罗进了鸿雁楼密室。
“这个宫女很忠心啊。只是不知道忠心的是谁。”商阙进了密室,若有所思地说。
“谢谢族长提醒,浮罗会注意的。”浮罗也看出云霜过分的坚持了。
暂时顾不上云霜的问题,浮罗更在意的是丁香,“我知道你们一直派人跟着我们,丁香现在哪里?可安好?”
“丁香很机灵,昨天子夜,我们的人跟到皇宫北门,就跟丢了了,现在他们正在全城四处寻找。”商阙苦笑着说。
“什么?你们也没有丁香的消息。”浮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我们派人找遍了凤凰深山,未有任何发现,相信丁香定在某处修养,公主也不要太着急。”没有发现总比发现了尸体要强,总还留有希望,商阙安慰浮罗。
“请族长继续寻找,浮罗以后定会报答商家的。”浮罗说着行了一礼,她现在人在深宫,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打得什么主意,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依靠商家的力量寻找丁香。
老族长稍微一错身,避开了浮罗的一礼,郑重地说:“公主不必如此,商家以后也许会借助公主良多,商家自会尽力寻找丁香姑娘。”浮罗成功从鸾妃手下逃过一劫,商阙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台阶,自然想多个朋友多条路。
“丁香的事就拜托族长了。”浮罗也不在矫情。
“老朽会尽力的。另外,公主身边若缺少驱使之人,商家人或可为公主分忧一二。”商阙接着说。
“如此,便多谢族长了。”浮罗知道,反正这些人也会跟着,答不答应没什么区别,现在的自己是单力孤,后宫什么形势还没摸清,能借助商家就借助一下也无妨。
浮罗和商阙商量妥当,耽搁太久恐引起别人的怀疑,浮罗匆匆告辞回宫。